湖北巴东命案(文言短篇)
时间: 2009-12-07 - 分类: 推荐信息 - 无评论说起巴东三关镇有一“雄风客栈”,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据传,该客栈最初名曰“龙门”,乃江湖流寇所建,老板娘天资娇丽,风骚过人,因地处偏远,背景神秘,规矩之人从未敢近,只瞧得三五成群、人来人往,生意好不红火。后有好事者密告朝廷,招来一纸严令,限期拆除。府衙不敢怠慢,当下派出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往龙门客栈,将该违章建筑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…..。从此,名噪一时的龙门客栈再也不见。几百年后,好事者将其拍成电影,狠狠的赚了一笔噱头。此为后话,暂且不表。
且说那大队武士将龙门客栈围了足足数月,期间,不时有人呛天呼地,含泪迁出,又见得几波劳工披尘带土进进出出。
次年三月有八,杜鹃啼血,映山花开,川宇***。只听得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。人们循声齐聚,昔日龙门客栈已然不见,大队武士也早已不见踪影,原址上骇然矗立一座洋楼,触目的牌匾上书斗大四字“雄风客栈”,左右书金笔门联:勇闯三关振雄风,梦夷四海语蛟龙。门前几匹官马正在悠然吃草。从此,灯红酒绿,莺歌燕舞,更是神秘莫测。
好事者附耳相传:雄风客栈”实为“龙门客栈”改头换面而出。“雄风”威名乃一当红官人所取。
数年前,一日夏末,日落西山,客栈正待关门之际,一官人踉跄扶墙而入,面容苍白,似病入膏肓。老板娘命人扶之,问其何故。该官人悲痛欲涕,道出缘由。盖数年前忽得怪病,遍寻良医而不得,有人谓之,西山有狂医,可以一试,遂遍踏西山,终遇一老者,不待其开口,只往北东方向一指,大声喝道:直去无回!一药单应声而落,官人慌忙紧接。只见上书:远志、夏末、当归、老汉磨、69之数、阴人煨之,药引龙门草云云。官人不知所谓,抬首四顾,却哪有老者踪影。无奈,奔北东一路寻药而去,却始终无医者能解其方。恍然数月,已病入膏肓。听到此处,老板娘奇之,西端药方数遍,紧缩凤眉,忽咯咯大笑,将药方撕成两半,众人诧然,但其只笑不语,并命众伙计服侍官人沐浴更衣,开上房休息。
是夜,只听欢声笑语不断,情意绵绵不绝。不觉日出东山,客栈迎风开门,众伙计惊见那官人昂首阔步、神清气爽下楼而来,与昨日判若两人。待用过早膳,直奔北面而去,谓进京赶考。留下后人议论纷纷。
看官哪知,那药方乃狂医隐语,并非正常药名,叫正常良医如何能解。想那客栈老板娘,历尽风骚之事,悦无数之人,不以医言解之,反求隐晦之事以证之,豁然开朗也。但见官人眉清目秀,似见龙在田之格。想其客栈终年风尖浪顶,无所依托,遂打定主意与官人一试,日后官人金榜题名,任我龙门客栈翻云覆雨,谁人能管?不出所料,官人果然高中皇榜,差了肥西府的缺。从此龙门客栈日益红火,商贾云集。哪曾想,因好事者密告导致严令查封,为报答救命之恩,那官人遂将方圆五里之地围将起来,将龙门客栈重新装裱,改头换面,并取名“雄风客栈”,盖因客栈之故,使其重振雄风,故以此名之。
那老板娘未曾料到,因助官人治病,阴命大损,于雄风客栈开业当天,含恨而去。官人无奈,命其手下应四管理客栈。应四受官人之命,塑一狂医造像,置于厅中,书对联一副:西来低头扶墙入,东面昂首阔步出!至此不表。
当说那日,一女子沿街寻人,背一寻人启示,盖曰:其名邓语蛟,其父自幼未曾谋面,家人皆谓其父已故,当时因病上山寻药,多日未还,待全村合力寻山,只见衣冠,别无其他,为野兽果腹无疑,遂以衣冠冢示之。该女夜梦其父,慈眉善目,款款而来……。醒来痛哭流涕,坚信其父未故,发誓寻之。遂偷偷上路,往西山、北湖直至肥西寻去。日过数月,终至肥西,夜宿巴东三关镇“雄风客栈”,其时已身无分文,衣衫褴褛,食不果腹,甚是可怜,遂向店主谋职以付宿资。店主因见其状楚楚,便差其前往如烟楼端茶送水。从此,邓语蛟一面细心工作,一面向客人打听线索,虽思念难耐,却也好过风餐露宿,流浪街头。
如此,又过数月。当夜乌云障月,寒风萧萧,“雄风客栈”潮来潮往依旧。语蛟正在休憩室边洗衣边思念其父,无声落泪。碰巧,那官人正与另一官爷胡得治陪同一神秘客来到休憩室。见语蛟楚楚动人,遂生邪念。胡得治要求语蛟为他们提供特殊服务,没曾想,语蛟眼皮未抬,冷冷道:民妇乃如烟楼三楼端茶送水之人,无特服提供。胡得治大怒,遂争执起来,只见那官人从袖口掏出一堆银两,只往桌上一扔,大声喝道:吾有银仓,其若不从,则以银锭锭死之!语蛟不为金钱所动,亦不为威武所曲,夺门欲逃。那官人横将过来,一把拽过语蛟,只往凳上一扔,玉茭挣扎起身,那官人直扑过去,将语蛟压于身下,低头就要行事。没曾想,那语蛟天生烈女,视贞洁如命,哪受得此等侮辱,挣扎中,抓起一把小刀,狠命只往那官人身上一划,那官人心思全在身下,哪里躲得及这一刀,正中脖颈,鲜血立时喷将出来,已是不治。胡得治见状大慌,近身欲拦,却也被刺数刀,险些丧命。
可怜那语蛟惊魂未定,忽然想起官府衙门定会保护弱者,遂决定前往报官,以求公正。再看那胡得治见大事不妙,急忙护送神秘客离开现场。途中,紧张万分的胡大官人与那神秘客,不停的商量,如何处理后事。眼下稍有不慎,就会让人寻根究底,顺藤摸瓜,抓到其如何敛财,如何飞黄腾达的把柄,果真如此,小则乌纱不保,大则性命有忧。明白其中厉害攸关。神秘客急思片刻,附耳胡得治:如此这般这般如此,胡得治点头唯命。未及家中,胡得治掉头直奔衙门而去,吩咐衙内必须以邓语蛟有精神病倾向为由将其关押于法医观察室,不得有误!言毕,催马急奔语蛟家中,威逼利诱语蛟母亲,务必承认语蛟有精神病史,则语蛟可依法从轻,否则严判,性命难保。可怜那妇人哪受得这番威逼利诱,唯有点头称是,泪往里流。
那语蛟刚一报官,立马被五花大绑,押往法医室。可怜语蛟哪里知晓,她这一去,可真是凶险异常!那神秘客如此安排,可谓阴险毒辣。其一,语蛟被定精神病,则其言不可信,无法作司法依据,胡得治遂可任意发挥,颠倒黑白。其二,将其关押法医室,以儆效尤。其三,视案情发展,可采取以药至疯法,造成既定事实。其四,关押期间难保精神病突发产生意外而亡,则大仇得报,后患根除也。可怜语蛟哪里有这等心思能与胡官爷作对。
寒风萧萧,阴雨绵绵,雾霾笼罩肥西数月不去,直将人思想霉变。“雄风客栈”那副对联于寒雾中隐射而出,诡异非常。后山秃现一官人新墓,寸草不生,一乌鸦立于碑上沙鸣,忽然撅尾,一溜粪便沿碑文而下,碑文渐渐清晰可辨,只见上书:某官人邓龟大之墓。
客栈前街,一疯女蓬头垢面,摇摇晃晃,不时喃喃自语:邓语蛟,寻吾父,邓龟大……。